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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锁国之下 十五岁的她骑行千公里载父回家

3月24日,印度总理莫迪下令进行全国封锁,印度13亿公民除了基础的生活保障与活动之外,保持社会距离,以抵抗冠状病毒的蔓延, 但是,这种社会隔离意味着在贫富分化尚严重的印度,不少体力劳动者的日常收入无法得到保证。

印度的4.7亿工人中,约有80%在非正式部门工作,缺乏合同且不受劳动法保护。在田野、工厂和街道上,体力劳动者无处不在。这次封锁导致了印度成千上万的农民工无家可归和失业,有的人需要走很长的路回家。

在各种回家的故事里,有不少让人落泪,也有一些叫人感动。其中一名15岁的女孩从新德里附近的郊区骑车1200多公里载着父亲回家的故事打动了很多人。

这名女孩叫乔蒂·库马里(Jyoti Kumari), 她的父亲是失业的民工,还曾经受伤,几乎不能走路。所以他们几乎没有钱,也没有交通工具,而他们家所处的村庄在印度中部,也就是印度最贫穷的邦之一的比哈尔邦(Bihar)的Sirhulli村。

乔蒂的父亲莫汉·帕斯旺(Mohan Paswan)是来自印度种姓制度下层的人力车司机,在一月份的一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其实在封锁之前就已经完全失业而没有收入来源了。他是在新德里的卫星城市古尔冈从事琐碎工作的大批农民工中的一员。古尔冈处处是闪闪发光的玻璃大厦,作为不少科技、贸易企业聚集的所在地,也是许多百万富翁的成功走廊。但在这些城市光芒之后,是无数的农民工落下的汗水。

乔蒂从比哈尔邦的那个小村庄来古尔冈照顾父亲。她一年前辍学,只因为家里没有足够的钱供她就读。而这次封锁后情况变得更糟,房东威胁要把他们赶出去,并且扬言要切断电源。

乔蒂对爸爸说:让我骑车带你回家。爸爸认为这个主意太疯狂了,毕竟这回家距离不是四到五公里,而是上千公里,但他还是接受了。因为,不接受的话又有什么其他办法呢?

然后,她花20美金买了一辆紫色女式自行车,也用完了他们最后的一笔积蓄。父亲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她从新德里郊外就这样一直踏到1200多公里外的家乡。这个距离,举个大家熟悉点的例子对比下,北京到上海的高速公路距离为1262公里。

“妈妈,请放心,”她用借来的手机向母亲保证,“我会把爸爸送回家的。”

骑行的这些天他们几乎没有食物。晚上大多在加油站睡觉。有时候陌生人会慷慨大方地支援一下他们。除了偶尔搭上短途卡车上的卡车外,她每天踩踏板近160多公里。这并不容易。作为壮年男子的父亲比较沉,一路上还得抱着挎包。

当他们在炎热的阳光下沿着长路行驶时,遇见许多路人嘲笑他们,因为觉得这么小的姑娘骑车载父亲很荒谬。

“当父亲听到这样的话,他会感到沮丧,但我告诉他不要担心,因为人们不知道他受了伤,”乔蒂说。

花了7天抵达村庄后,她的父亲进入了检疫中心先隔离检查,乔蒂的母亲说服村里的老人让她在家隔离。她精疲力尽,后来说,当他们到达时,她所要做的就是“睡觉,吃饱饭”。随后不久就被记者的各种采访包围。上门拜访的,除了记者也有当地的政客。

乔蒂还接到了印度自行车联盟的电话。联邦主席安卡·辛格(Enkar Singh)坚信她拥有实力,邀请她到新德里与国家队一起试训。她接到电话时候表达:“我很高兴,我真的很想去”,但声音里也隐藏不了那种疲惫感。

当然,也有不少人质疑她实际骑了多少路途,因为她从过路卡车上得到过帮助。但辛格说:有一件事毫无疑问——她拥有勇气。

随着印度在与冠状病毒和严厉的遏制措施作斗争,农民工的困境已成为危机中的危机。

很多人也许会诧异,为什么不能就留在城市里呢?要冒着那么多的辛苦与危险回家。因为封锁取消了他们获得任何工作的机会,他们就会担心钱和食物都快用光了,也许连基本的住宿都会成为问题,所以很多人只能经历漫长而危险的旅程回到自己的家乡。

甚至有学者估计,印度有数千万人在因为疫情而迁移,这是自1947年印巴分治以来人类在次大陆上最大的迁移。

印度政府最近有开通送农民工回家的“Shramik”特别列车,铁路每天在全国范围内运行这些特种列车,但短期内也无法大面积覆盖所有有急切需求的人们。

截至5月25日,印度铁路企业已经在全国范围内运营了3274列Shramik特别火车,满足了440万人次的旅客需求。

周三,也就是27日,经过48个小时的迁移,至少有9名乘客在特别列车上丧生。从孟买带到比哈尔邦的一趟火车上,一名58岁的名叫Sayan Kumar Singh的乘客已经死亡,他的同事说“他没有水可以吃药”。

印度铁路部门的声明说,这些人基本都有一些既有疾病,在旅途中加剧了疾病的爆发,这些死亡事件是“偶然”的案例。

更早之前,马哈拉施特拉邦的一列货运列车将在铁轨上休息的16人撞倒碾压,这些人都是农民工,他们在步行了22英里(36公里)后,筋疲力尽,以为火车由于全国的封锁而无法运行,因此睡在铁轨上。铁轨附近散布着打工者随身充饥的烤馕。

很多人大多关注印度疫情的变化,其实比印度疫情更为严重的,是这些无法谋生的底层打工者。漫漫回家路,乔蒂骑行载父的真实故事让人感动,但故事的背后依旧有着沉重和叹息。

比哈尔邦是印度最不发达和最保守的邦之一,那里的童婚盛行,而女孩则经常受不到教育。

这位害羞的少女乔蒂说:“我从没想过我会出名。我认为人们着迷这一故事是因为我是女孩”。

出名之后,她现在打算恢复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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