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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儒家学问正统的衍圣公,为什么在元代获得了尊崇的地位?


游牧民族骑兵

中国是世界上存续时间最长的文明古国,有着四千余年的文明历史,在这个过程中,汉族几乎一直是中国地区的统治者,不过也有一定的例外。在元代时,中国的统治者就是蒙古人,不过在他们入主中原之后,很快就被汉族学问部分同化,虽然他们也推行过一些具有蒙古族色彩的政策,但是汉族的政治体系依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儒家圣人孔子

在中华民族的政治体系中,虽然不同的朝代会有不同的制度,但是自从汉代以来,儒家学问一直都是中国政府的思想核心。其中包含的天人感应理论和讲究三纲五常的封建伦理观念是保障社会稳定的重要工具。因此无论什么朝代,想要得到人们的支撑,无一不是延续了以儒家学问为核心的政治理论体系,作为外来者的元代统治者也不例外。虽然忽必烈对于儒家学问存在一定的怀疑,但是随着元代统治者在中国境内统治时间的增加,他们对于儒家学问的重要性也逐渐有了更深的理解,而他们对于儒家学问的发展也就更加重视。

这种态度的转变,从他们对于孔子后人的态度上就可以明显地看出来。作为儒家学说的创始人,孔子在中国历史上一直享有崇高的地位,其后人也都会得到当局政府的封赏。不过在元代的时候,孔子后人的地位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位,从中大家也可以看出元代统治者在寻求认同感方面的努力。

孔子一族家谱


元代初期衍圣公的短暂缺失和忽必烈的实用主义政治路线

中国历史上儒家学问的领导地位在汉武帝在位时期就得到了确认,其也成为了中国政治的理论基础。而且随着儒家学说的不断发展,在东汉时期,儒家学问就逐渐成为了社会所公认的国学。这样的发展趋势有两个重要的影响:

  • 首先是秦代时期留下的剽悍民风已经被当局改造完成,儒家学问提倡的遵纪守礼的行为方式再次成为社会的主流。
  • 其次就是虽然这个时候中国的学问教育事业还不是十分普及,大部分的教育资源还掌握在当时的贵族手中,普通的平民百姓很难接受到良好的教育,当是社会已经广泛认同了儒家的价值观。

东汉时期的太学

这样的历史背景就给当权者留下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谁在称帝之前,都必须要对天命有正当的说明,如果不能论述自己得到天命的话,那么这个政权就不能被视作正统政权,其统治也往往十分短命。而在儒家学问的理论中,一名统治者能否得到天命的眷顾是和他的德行有关的,因此每位统治者都要通过各种行为来彰显自己的仁德。而为儒家学说孔子的后人提供优待就是一种很不错的方法。

因此在东汉之后的皇帝们大多都会封赏孔子的嫡系后人,授予他们一定的爵位,并且让他们担任曲阜当地的地方官员,这让孔子一族在当地一直有着显赫的声望。不过与此同时,孔子的后人却也逐渐远离了中央政治,成为了一个学问符号。

虽然在东晋南北朝时期,中国北方长期处于北方游牧民族统治之下,但是孔子一族依然地位尊崇,这是因为当时北方的统治者们也大多采用儒家思想来治理国家,即使他们不用之前中原王朝的政治制度,他们也会将儒家学问作为一个辅助来稳定自己治理下的人民。因此他们也会善待汉族学问中被尊为圣人的孔子的后人。在之前的朝代中,孔子后人的封号是会随着朝代的变化而产生变动的。直到唐玄宗在位时期,他才将孔子嫡系后人的封号"文宣公"确定下来,在唐代之后直到北宋的初期,这一称号也一直沿用下来。

宋仁宗赵祯在位时期确定了孔子后人衍圣公的封号

在北宋至和二年的时候,有人指出文宣是孔子的谥号,用这个来作为其后人的封号似乎有些不妥。于是北宋政府将孔子后人的封号改为衍圣公,这一称号在此之后一直沿用了八百余年。大家知道两宋时期中国的儒家学问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尤其是北宋后期理学的出现更是将中国的学术氛围推向了高潮。

而当时中国北方地区虽然在金国的统治之下,但是南北方之间的学术交流却还是在正常进行的,中国北方的儒家学问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而当时金国的统治者们也已经基本完成了汉化,他们对于汉族的儒家学问十分仰慕,因此衍圣公在金国执政的时候也受到了特别的优待。

不过随着蒙古的快速崛起,金国在中国北方的统治也逐渐松动,在金哀宗在位时期,当时的衍圣公孔元措前往汴京避难。不过蒙古大军很快就包围了这里,孔元措此时看出金国气数已尽,不是新兴的蒙古帝国的对手,于是他便偷偷逃出汴京城,向当时的蒙古军投降。蒙古军首领要求其返回曲阜奉祀,并保留了其衍圣公的称号。

曲阜孔庙

孔元措之后就在蒙古政权的庇护下生活了十余年,不过在其去世之后,衍圣公的爵位却经历了一段长时间的空缺,直到元世祖忽必烈去世之后,即位的元成宗才重新册封了新的衍圣公。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与孔氏后人的糟糕表现和忽必烈对于儒家学问的态度有着直接关系。

首先是在孔元措去世之后,孔氏后人内部针对谁是真正的继承人这一问题产生了长期的争论,这样的行为让蒙古政府对于孔氏后人的德行十分失望,他们也就暂时搁置了这件事情。与此同时元代的建立者忽必烈对于儒家学问的态度也十分关键,作为一名从小就接触汉学的蒙古领导者,忽必烈对于儒家学问是很有好感的,不过他喜欢的更多的是像刘秉忠,王一统这一类实干的官员,对于那种固执于经学研究的儒生,忽必烈虽然也会赐予他们一定的封赏和爵位,但是从来不会让他们在有实际权力的位置上工作。因此忽必烈对于仅仅起到形象工程作用的衍圣公自然也不是特别重视,他也就放任这一位置长期空缺。

元世祖忽必烈

与此同时,他的宠臣阿合马还曾经向忽必烈建议将之前赐予孔府的洒扫户收回,理由仅仅是他们花费了国家的钱财,而这些洒扫户消耗的钱财才仅仅等于一个六品官员一年的俸禄,从这件事情中大家也能看出忽必烈对于孔氏后人以及专注于理论的儒生的态度。此事在《元史·王磐传》中有如下记载:

"曲阜孔子庙,历代给民百户,以供洒扫,复其家,至是,尚书省以括户之故,尽收为民。"

而忽必烈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态度,与其成长过程也有着一定关系,他是元代的建立者,一生中有不少时间都处于战争之中,因此其对于实际的成果更加看重。其虽然十分喜欢中国的政治制度,但是他对于儒家体系背后的理论却不甚熟悉,因此对于正统性地位的说明并不是十分看重,这也是他忽视衍圣公的根本原因。不过随着元代后续统治者在政治中遇到了一系列的问题以及汉化程度的加深,他们对于衍圣公的地位也产生了新的认识。

万世师表

衍圣公收获"阔的可怕"的头衔

前面说到在元代前期的时候衍圣公一直处于空缺的状态,不过在忽必烈去世之后,新登基的元成宗马上任命了新的衍圣公,这与他的政策方向存在一定的关系。在忽必烈在位的时候,他虽然在政治体制上模仿了之前中原王朝的制度,但是在学问上却没有沿袭独尊儒术的方针,而是采取了"三教九流,莫不尊奉"的态度。不过实际上忽必烈对于道教和佛教的宗教领袖都礼敬有加,对于儒家学子和代表儒家正统的衍圣公却并不是十分上心,只会给予他们虚职,而不加以应用。

元成宗孛儿只斤·铁穆耳

但是随着元代政府统治时间的增加,他们逐渐意识到中国是不同于其他被蒙古征服的地方的,这里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强大的学问传统,如果不顺应中国本土的学问的话,那么他们的统治是不可能长久和稳定的。而儒家学问就是中国学问的根基,而且此时的元代统治者大多都是在中国境内成长起来的,他们对于中国学问的接受程度也比忽必烈那一辈人要高,这也是元成宗登基之后就马上任命了新的衍圣公的重要原因。

而元成宗去世之后,即位的元武宗则更进一步,他不但对衍圣公十分尊重,甚至还将孔子封为了"大成至圣文宣王",这个称号在鲁迅先生眼里是一个阔的可怕的称号。因为他代表着孔子就是古往今来文人中最伟大的一人,在册封的诏书里也处处显露出元武宗对于孔子的尊崇。在《孔子大成至圣文宣王碑》中有如下描述:

"盖闻先孔子而圣者,非孔子无以明;后孔子而圣者,非孔子无以法。所谓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仪范百王,师表万世者也。"

大成至圣文宣王碑

除此之外,孔子后人得到的待遇也越来越好,首先是衍圣公职位的上升。在元成宗册封衍圣公的时候,其官职相当于正四品,领十万钱的俸禄。到了元仁宗在位的时候,衍圣公的品级虽然没有提升,但是俸禄却来到了之前的五倍。而后来元代政府中的部分官员认为如此低的品级没有办法显示出对于孔子的尊重态度,因此之后衍圣公的品级被不断提升,到了元顺帝在位的时候,甚至到了从二品的高度,而授予的印章也从铜制改为银制,由此可见元代政府对于衍圣公的重视。

除此之外,衍圣公也不再兼任曲阜一地的地方长官,这一官职交由孔子的小宗来担任,这也是元代政府显示自己恩德的一个方面。元代地方政府也重修了孔府孔庙,从这些行动中大家都能看出孔子家族在元代中后期的尊崇地位。

曲阜城门

之所以元代政府会如此重视衍圣公,是因为在长期的执政过程中,元代统治者也逐渐理解了儒家理论中的天命观对于统治稳定的重要意义,他们知道自己只有和之前的汉代统治者一样,向百姓们论述自己才是天命所归,才有可能在中国站稳脚跟。

而为了做到这一点,除了组织儒生为自己编造理由之外,尊奉孔子也是必备的一步。而且由于元代统治者是外族人,因此他们需要付出的成本一定是更为高昂的,这也是为什么在元代时期孔子和孔子后人得到了最尊崇地位的原因。

元代的灭亡以及明太祖对于衍圣公的态度

在元代中后期,孔子家族受到了元代政府的优待,但是这似乎并不能让元代统治者们得到中国百姓的认同,在各地不断兴起的农民起义的攻击下,元代政府就像之前的金国政府一样摇摇欲坠,距离他们的末日越来越近了。

元顺帝孛儿只斤·妥懽帖睦尔

随着南方地区被朱元璋所统一,他的北伐军也很快来到了山东地区。此时的衍圣公孔克坚派遣其族人迎接明军,但是自己却称病不出。于是明军将孔家的代表孔希学送到了南京,朱元璋亲自接见了前来的孔希学。不过朱元璋对于孔克坚没有亲自前来还是表示了一定的不满。

他知道孔克坚的病一定是假装的,于是便对其进行了批评,不过碍于衍圣公的名号,朱元璋也不便发作,只能让其自己反思。之后孔克坚马上入朝,不过朱元璋此时已经将衍圣公的封号赏给为了孔希学了。在《明太祖宝训》中记载了朱元璋回复孔克坚的口谕:

"朕闻尔祖孔子垂教于世,扶植纲常。孔子非常人等也,故历数十代,往往作宾王家,岂独今日哉?胡元入主中国,蔑弃礼义,彝伦攸斁,天实厌之,以丧其师。朕率中土之士,奉天逐胡,以安中夏,以复先王之旧。虽起自布衣,实承古先帝王之统。且古人起布衣而称帝者,汉之高祖也。天命所在,人孰违之?闻尔抱风疾,果然否?若无疾而称疾,则不可。谕至思之。"

明太祖朱元璋

虽然朱元璋对于孔克坚的行为并不是十分满意,但是其对于孔子家族还是十分尊重的,他不但将衍圣公的品级提升到了二品,还赐予了孔希学马匹,房屋等物品,这让孔子后人在新王朝中再次获得了尊崇的地位。

之所以朱元璋会重赏其新封的衍圣公孔希学,笔者认为主要原因有两点。其一是朱元璋作为即将取代元代统治中国的人,他必须证明自己的统治地位,而这无疑又要获得儒家天命的承认。此时优待孔子之后就成为了必须要做的事情。与此同时,其废除孔克坚,另立孔希学的做法也表示了其对于忠心归附自己的人的优待,这也相当于一次政治宣传,更加凸显出孔子家族学问代言人的作用。

衍圣公朝参牌


结语

孔子作为儒家学说的创始人,在中国的学问思想史上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在儒家被确立为政治理论的唯一纲领之后,孔子的地位变得更加尊崇,成为了唯一的圣人。在这个时候,孔子后人的地位也得到了显著的提升,获得了各个朝代朝廷封赏的爵位,并以此来彰显统治者对于孔子的崇敬以及对于天命的敬畏。

而元代作为蒙古人建立的政权,在他们进入中原之初,对于儒家学问的作用还不是十分了解,因此忽必烈对于衍圣公并不十分在意,甚至让这个爵位空置了几十年。但是随着蒙古统治者对于中国国情的了解逐渐加深,他们也意识到了儒家学问以及其中所提到的天命论对于他们统治的重要性。因此忽必烈之后的统治者马上重新册封了衍圣公,并且提出了许多优待的政策。从中大家也可以看出元代统治者为了获得汉族百姓承认所作出的努力。

但是衍圣公从很早之前开始就已经没有实际的政治影响力了,他更多地只是作为一种学问的符号存在。元代统治者十分重视关于儒家学问的面子工程,却没有在自己的政策中运用儒家的思想。这让他们的统治注定不会长久,而朱元璋在登基之后不久就进行了衍圣公的废立,而这对于他们的统治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从中大家也能看出元代覆灭的原因还是在于其对于民族政策路线的错误坚持。


参考文献

1《元史·王磐传》

2《明太祖宝训》

3《孔子大成至圣文宣王碑》

文章内容来自今日头条:清论历史 独家原创(部分图片来自网络,如存在疑义,请联系删除。)大家将持续为大家输出精彩的原创文章,欢迎小伙伴们订阅转发及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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